香中之王“沉香”的前生今世

2018-08-08

 何为沉香

 

沉香是什么?这还真的很难说清楚,因为沉香是名贵的中药、是高级香料,是一种令人舒畅的香味。

 

沉香的形态就是木头,而且是“烂木头”,所以通称沉香木。但它却非沉香树的木头,因为能形成“沉香”气味的树木,从植物学角度来讲,至少有四大类:橄榄科、樟树科、瑞香科和大戟科。换言之,世界上没有生产沉香木的沉香树,而且沉香也非上述四大类树种生长的必然结果。沉香,是前述四种木本植物树汁的异化物,异化“结香”而生成沉香。所以,沉香的生成,至少要具备3个条件:1.树种必须是上述四大类范畴且有30年以上的树龄,树干中有发育良好的树脂腺;2. 树上曾有深达树干木质部的伤口且不能快速痊愈;3. 树干伤口被微生菌感染,发生病变、溃烂,树脂受此刺激遂异化为膏脂状的结块,封闭四周组织以防止伤口继续扩散。这种树脂结成的块状体及其旁边的木质部分,就是我们所称的“沉香”。由于树种、环境、微生菌以及树木倒伏之处土壤性状不同等原因,沉香便有了各种各样不同的气味变化,并因此被冠以不同的名称。

 

沉香是有着悠久历史的中药瑰宝。曾在永嘉楠溪江和瑞安陶山留下踪迹的南朝“山中宰相”陶弘景(456—536),在其所著《名医别录》里就将沉香列为上品,堪称沉香入药第一人。1963年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》里也收有沉香。沉香的功效为降气温中、暖肾纳气。主治行气止痛、降逆调中、温肾暖精、壮阳除痹。李时珍等历代医家都有沉香治病的记载。药理研究发现,沉香可用于治疗消化、呼吸、心脑血管疾病,在神经科、外科、妇科、儿科、男科、五官科、皮肤科以及抗风湿、抗肿瘤癌症、戒毒等方面都有大量临床应用。古老的香味疗法就是利用沉香燃烧后产生的清凉香味,快速开发人体经脉能量,调整人体的气运血行,令人宁心定志,放松紧张情绪,辅助失眠者入眠,提升记忆力和注意力。

 

沉香是高级香料,兼具动物界之龙涎香和植物界之檀香的混合香味,而且其香味乃香中之香、香中之王,只要有一丝的沉香味,在任何状况下都能嗅闻得到,几乎所有的气味都不能盖住沉香的香味,而且沉香之香还能盖掉其他杂味。用低品级沉香木蒸馏提取的沉香油,很受缺水少浴的中东国家的欢迎,并成为待客接物的必需品。此外,几乎所有的香水里,都要用沉香油作调香剂和固香剂以保证香味的纯正和持久。正因为国际香水、香料业市场对沉香(油)的需求量不断提高,导致普通沉香的价格也在不断走高。

 

沉香是中国源远流长的香文化和香学的重要载体,是古代融财富与学养为一体的上层社会文化生活——香席的基本媒介,也是脱胎于中国香席的日本国粹“香道”不可或缺的要素。

 

沉香的种类

 

有关沉香的种类,或者说分类,是相当复杂的,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其实,这与划分标准、经验、时代、地域等都不无关系。通常,我们所见的沉香分类有这么几种:

 

1. 按比重,可以将沉香分为沉水和不沉水两种,沉水的通称水沉(香)。之所以沉水,是因为所含油脂(香脂)较高,比重增大,故而沉水,价格也较不沉水者高出很多。明代《本草纲目》则按沉水的程度,将之分为三类,“能沉水者名沉香,亦曰水沉;半沉者为栈香;不沉者为黄熟香”。

 

2. 按结香时寄主树木的生存状态,可以将沉香分为熟结和生结两种,所谓熟结就是树木死后,由留下的树脂慢慢凝结而成的沉香;而生结,则是树木生长期间,遭遇刀砍、兽咬、虫噬,伤口渗出树脂所结成的沉香。显然,生结是沉香中的上品,品质优于熟结。得自于活体树木上的沉香(生结),一般只有点燃之后才会散发出淡雅的香味,而熟结在自然状态下也会有香味。

 

3. 按颜色,通常将产自越南的熟香分为“黄土沉”、“黑土沉”和“红土沉”三种,这是因为沉香木倒伏以后,受埋藏地不同颜色土壤“污染”所致,香味也随之不同,如黄土沉以香甜气取胜;黑土沉以清凉气见长,是沉香中凉意最好的;红土沉则香气浓烈,甜中带辛辣味,又有些杏仁味。

 

4. 按地名划分,除人人皆知的海南沉香以外,耳熟能详的还有加里曼丹(印尼沉香产量最大的一个岛)、芽庄(越南中部的一个滨海省会,是沉香的集散地之一)、惠安(越南滨海的一个古镇,是古代沉香的集散地)、星洲(新加坡的旧称)沉香等等。

 

5. 奇楠,沉香中的极品,也称棋楠,古名琼脂、迦楠、伽蓝等。奇楠的油脂含量比普通沉香要高,而且几乎看不到树木本身的毛孔。奇楠的比重不及水沉,在水中呈半浮半沉状。质地比较柔软且有黏韧性。放入口中以舌尖触摸,口感很芳香并带点甘苦味,甚至微带辛麻。鉴别奇楠,主要在于它的香味,一是奇楠在正常状态下有一股清凉香甜的味道;二是奇楠受热后散发出来的香味不但如一缕丝线状的青烟直冲脑门,而且还呈三段式变化,有头香、本香和尾香之别。如海南绿奇楠焚烧之后,初香(头香)若淡雅之花香,而后转为甜凉浓烈之本香,尾香则有杏仁味。奇楠,按颜色的不同,可分为白奇、青奇、黄奇和黑奇等,尤以白奇最为罕见和珍贵。依照性状,也有人将奇楠分五种:鹦哥绿(绿奇)、兰花结(俗称紫奇或蜜奇)、糖结(俗称红奇)、金丝结(俗称黄结)和铁结(黑奇)。

 

沉香的产地

 

原产地在美洲墨西哥、圭亚那和巴西的橄榄科和樟科沉香,主要用以蒸馏提炼沉香油并运销欧洲,其中樟科沉香俗称开云沉香。中国收藏界所尊崇的沉香,多属瑞香科沉香,主要生长于东南亚热带雨林之中,其中包括三个亚种:1.产于中国粤、桂、黔、滇、琼的莞香树;2.产于老挝、越南、柬埔寨的蜜香树;3. 产于马来西亚和印尼的鹰木香树。而大戟科沉香主要产于我国台湾。

 

1. 中国的莞香树沉香。是谓中国土生土长的沉香,历代医书所述者皆此,习称土沉香或白木香,1999年被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。现国产沉香主要采集于海南岛,“世皆云二广出香,惟海南最胜”(宋·范成大《桂海虞衡志》),“海南沉香,一片万钱”(宋·蔡绦《铁围山丛谈》)。

 

2. 中南半岛的蜜香树沉香。主要产地为越南、老挝和柬埔寨,即古称之占城、寮国和真腊。蜜香树因为甜味大,故易受虫蚁啮咬和细菌攻击,所以沉香产量也最多,并多能结香,成为市场上的主力军。其中老挝和柬埔寨的沉香深受中东市场欢迎,因为其熟香气味已成为当地人嗅觉上偏好的“文化气息”。销往东南亚的主要集中在曼谷和新加坡,并以越南中部的惠安为集散地,故通称为越南沉香或“惠安沉”。而越南本地所产的沉香主要集中于中部山区,以甜、凉两味为最佳,且与同属中南半岛的老挝、柬埔寨所产的看起来花花的外貌(俗称麻雀斑)不同,通体只有一色,木质部呈黄白色,相当松软。越南沉香不但以“红土沉”为佳品,还产奇楠,尤以板片状奇楠为绝品,堪与海南极品绿奇楠争锋,肉质红紫色,口感麻涩有苦味,焚之初香若淡雅之花香,而后转为甜凉浓烈之本香,尾香则有杏仁味。

 

3. 星洲鹰木沉香。星洲为早年华人对新加坡的习称,新加坡不产沉香,所谓的星洲鹰木沉香的原产地是马来西亚、印尼和泰国南部。之所以叫鹰木香,是因为它结的沉香外表看来在灰褐色木肉中有较粗大的树脂腺,很像老鹰的翅羽。这种生长于赤道地区的瑞香科植物,因日照长、雨量足、季节变化不大而生长迅速,能结成大块的沉香。星洲鹰木沉非常适合中药界和日本香道的需求,而且价格相对便宜,香味偏于沉郁浓重。

 

台湾所产的大戟科沉香,木质色白而松软。18—19世纪,台湾曾是很重要的香木出口地区,后渐趋衰竭。

 

香文化

 

中国的香文化历史比茶文化更早。用香之法,经历过从熏香,到焚香,再到香席的过程。如汉武帝就爱香成癖,乃至熏燃香料来驱逐异味成为宫中的习俗,所以汉代最著名的香炉就是用熏香的博山炉。唐代,虽仍喜用大型铜炉熏烧沉香,但已知用云母片隔火出香之法,懂得了品香之道。到了讲究精致生活的宋代,不但熏香之法极尽巧思,香事活动也已经和斗茶一样,成为上流社会重要的社交活动,并逐渐形成一套程式,称之为香席。所谓香席,就是邀约二三懂得“四艺”(品香、斗茶、插花、挂画)的香友,共同品评沉香的香味,最后以留在香篆、香簿上的文学和书法作结。也就是说,香席就是一种以“沉香”为媒介进行的文化活动。香学在明代更趋成熟,并完善了香席的流程。当中国的香席活动东渡到日本,就形成了现在形式大于内容的日本“香道”。

 

古人认为,品香,不仅仅是气味的分辨,更是对香从嗅觉器官的知觉到思维上观想的一种升华,并谓之为“鼻观”,并提出了“犹疑似”的审美判断。“微参鼻观犹疑似,全在炉烟未发时”(宋·刘子翚)。犹疑似就是在似有似无之间,去把握一种灵动之美。世间任何有形的收获和掌握,其实都是无常的,我们只不过是物质世界暂时的管理者或支配者,唯有存在于内心的经验、领悟、美感、思念,才真正是个人生命中永恒的资产。这也许就是中国香文化之所以是一种纯粹而高雅的生活艺术,代表了一种任性逍遥、豁达脱俗的精神的原因所在。今日,藏香、品香、赏香,已成众多人士的雅好。

 

沉香,尤其是奇楠,自然界的产量极为稀少,而且存世量也日渐稀少,不像老坑翡翠和白玉籽料,虽说产量日趋减少,但存世量并不少。而且沉香的利用价值主要在于焚烧品味,用掉一克,就少一克,也就是说,沉香的存世量是远远少于产量的。物以稀为贵,从这个意义上说,尽管沉香的价格飞涨、收藏者仍孜孜以求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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